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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之后,顾景川又来过两次。
一次是我下班看见他,没停,径直走过去。
他跟了几步,喊我的名字。
我戴上耳机,把音量调到最大。
还有一次在公寓楼下。
我隔着玻璃门看见他的背影,转身从后门出去了。
他换了新号码发短信。
开头还是那句“林悠,是我”。
我看了,删了。
他又发:“我不求别的,就想看看你。”
我把那个号码也拉黑了。
后来他不再来了。
大概是终于明白,一个人铁了心要走,是追不回来的。
我的生活在那个秋天之后,渐渐变得不一样了。
工作上跟了一个大项目,连续加了两个月的班,拿下了一个很难搞的客户。
年底述职的时候,领导在会上点了我的名,说林悠这半年进步很大。
升职通知是第二年开春下来的。
职位调了一级,薪资也跟着涨了一截。
我给爸妈打了个电话。
爸爸在电话那头笑呵呵的让我过年回去请客。
挂了电话,我站在公司茶水间的窗边。
看着外面那排梧桐树抽了新芽,嫩绿嫩绿的,心里忽然觉得踏实。
五一假期部门团建,去郊区爬山。
山不算高,但有几段台阶很陡。
同事里有个新来的工程师,叫陈屿。
话不多,吃饭的时候总坐在角落里默默转桌。
爬山那天,他走在我后面。
到那段最陡的台阶时,我的右腿发了一下软,踩空了一级。
他伸手托了一下我的胳膊肘,力道很轻,等我站稳就松开了。
“没事吧?”
我活动了一下脚踝,
“没事,”
“老伤了,偶尔会软一下。”
他点了点头,没多问。
下山的时候,他自然而然地走在我后面,隔着一级台阶的距离。
我走慢了,他也慢。
我停下拍照,他就站在旁边等。
后来他开始约我吃饭。
他话确实不多,但听人说话的时候很认真。
眼睛会看着你,不会中途去回别人的消息。
有一次我问他,你会不会觉得我这腿上的疤很丑。
他想了想,说:“那是你从那场地震里走出来的证据。”
我说你这个人挺会说话的。
他脸红了,低头扒了一大口饭。
我们在一起是秋天的事。
没什么轰轰烈烈的告白,就是在梧桐街上走着走着。
他牵了我的手。
手心很干燥,有点薄茧,握着很稳。
顾景川最后一次来,是在那个冬天的傍晚。
他站在马路对面,穿着黑色的大衣,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。
我不知道那条围巾是不是我从前织的那条。
织了三个月的平针,针脚不太整齐。
送他的时候他说挺好的。
他从来没戴过。
陈屿在楼下等我,手里拎着刚买的菜。
他最近在学做饭,说要给我露一手,目前为止只成功过一道番茄炒蛋。
我朝他走过去,他接过我的包,很自然地牵住我的手。
马路对面,顾景川看着我,又看了看陈屿。
他的表情很复杂,嘴唇动了动,像想说什么。
但最终,他只是把大衣领子拢了拢,往后退了一步。
然后转身,走进了下班的人流里。
那是他最后一次来找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