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我没当班长。
不是没选上。
是我拒绝了。
辅导员问我原因。
“我听不懂潜台词。”
“开会时容易把客套话当任务。”
“别人说改天吃饭,我可能真去订桌。”
辅导员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还挺有自知之明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我没夸你。”
“哦。”
他揉了揉太阳穴,让我走了。
陈曦当上了生活委员。
第一次收班费,她把预算、单价和购买链接全部发在群里。
有人嫌她太较真。
她紧张得脸都白了,却还是问:
“你是觉得哪一项不用公开?”
对方立刻没声了。
陈曦转头冲我笑。
“好像也没那么难。”
许娇娇换去了隔壁宿舍。
她没再当班干部,也很少在群里说话。
偶尔碰见,她还是忍不住阴阳两句。
食堂排队时,她看到我端了两份饭。
“胃口真好。”
“不像有些人,遇到点事都吃不下。”
我把其中一份递给陈曦。
“这是她的。”
“你吃不下,是胃不舒服吗?”
许娇娇咬了咬牙。
“我没说我。”
“那有些人是谁?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没人。”
“哦。”
“那你在自言自语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走出两步,又停了下来。
“沈宁,你知不知道,别人有时候只是想表达情绪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问?”
“情绪也得有主语。”
“没主语,我怕你骂错人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最后“啧”了一声,端着饭走了。
陈曦笑得差点把汤喷出来。
军训结束那天,我们班拍合照。
教官让我站第一排。
许娇娇站在最边上。
摄影师喊大家靠近一点。
她不情不愿地往我这边挪。
“有些人可真会抢镜。”
我转头问她:
“你想站中间吗?”
她下意识点头。
“行。”
我直接举手喊摄影师。
“老师,许娇娇想站中间。”
所有人齐刷刷让开。
她被晾在最显眼的位置,脸一下红了。
“我没说我要站!”
我更奇怪了。
“你刚才点头了。”
“我是随便点的!”
摄影师不耐烦了。
“到底站不站?”
全班都看着她。
许娇娇憋了半天,默默退回角落。
照片拍完,她盯着我,咬牙切齿。
“你这辈子都听不懂人话。”
我认真纠正她:
“不对。”
“人话我听得懂。”
“不是人话,才需要你解释。”
这次,许娇娇没有反驳。
因为全班都笑了。
后来,陈曦问我,钝感力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我说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话说得越弯,越容易藏脏东西。
别人不好意思拆。
我好意思。
毕竟我不是故意让谁下不来台。
我只是有问题,就一定要问明白。
“你到底想说谁?”
“你到底想占什么便宜?”
“你到底为什么不敢把话说明白?”
问到最后,阴阳怪气大师也不阴阳了。
她改成见了我绕道走。
挺好的。
至少这回,她的意思不用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