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进屋。
他在上面。
林晚宁抬头看了一眼,能看到洞口边缘那双赤裸的脚和垂下来的一缕金色发尾。
“你真不下来?”
“不。”
“饿不饿?”
“我不吃地面上的东西。”
“我可以端上去。”
沉默了两秒,发尾摆了一下。
“……随便你。”
林晚宁在心里把他归类了:傲娇禽。
和夜幽的绿茶猫科不一样,这位是真的骨子里觉得“地面”这个概念低他一等。
但他又没走。
蹲在屋顶上吹了一宿冷风,六趟空投食材,嫌弃归嫌弃,鸟归鸟。
极地雪鸡在这天上午被林晚宁处理完毕。
宰杀、褪毛、开膛、分割。
雪鸡的内脏她检查过了,干净得过分,肝脏呈漂亮的棕红色,胗壁厚实有弹性。
鸡心很小,但跳动频率留下的肌肉密度很高。
高空飞行的鸟类心脏功率极大。
鸡杂单独留出来,这东西涮火锅一绝。
胸肉和腿肉切薄片,片的厚度她要求在两毫米以内。
战渊的风刃精度已经被她训练出来了,刀工水平直逼日料店十年老师傅。
薄如纸的鸡肉片在铁皮盘子里摆成扇形,脂肪的白色纹理在粉红色的肌肉底色上交错分布,纹路细密、均匀。
搁在末世前,这盘肉上桌,价格四位数起步。
骨架剁碎了加进白汤锅里继续炖。
禽类骨架出鲜味的速度比畜骨快,半个小时就能把汤底的鲜度再拔高一层。
一切就绪。
红油锅开了。
底料在锅底翻滚,辣椒和花椒的碎片在红油里旋转,牛油,不对,犀牛油的醇厚底味托着辛辣的锋芒。
白汤锅也开了,乳白色的汤面冒着细密的小泡,骨髓的鲜和雪鸡的清甜在蒸汽里混合。
两口锅并排。
一红一白。
蒸汽升起来,混合了红油的辛辣和白汤的鲜甜,形成了一种史无前例的气味组合。
这种气味的穿透力远超单独的卤肉或单独的底料。
它是叠加的、立体的、有层次的嗅觉轰炸。
林晚宁站在灶台前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然后她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