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立刻见他。
梁师傅的第二次采访还没结束。
谢知原站在观察窗外,看着我把一个问题说了三遍。第三遍才完整,梁师傅也一直等到最后。
采访结束,我摘下耳机走出去。
谢知原瘦了些,眼下有很深的倦色。他没问我为什么不去登记,先把一叠文件放到桌上。
夏禾的毕业短片已经全面撤展。
她的主创署名被取消。
工作室发布了版权说明,我过去参与的十九个项目全部补回第一编剧或撰稿署名。
“巡展和基金项目都停了。”他说,“我答应你的,已经改完。”
他拿出一张重新制作的誓词卡。
上面没有图案,也没有夏禾。
只有我的名字。
“跟我回去。你想在哪里办婚礼,都由你决定。”
我没有接。
“名字改对了,不代表这张卡还能用。”
谢知原指节收紧,卡片边缘被压出一道痕。
“那就不用卡。”他往前一步,声音低下来,“工作室股份给你百分之五十一。以后所有项目,你决定谁开口、谁署名。”
我看着那份股权文件。
如果放在一个月前,这是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。
“你还是觉得,我的舞台只能在你的工作室。”
“那是我们一起做起来的地方。”
“可我现在不想回去。”
他抬手,像是想碰我的手腕。
我退开半步。
这个动作让他的手停在空中。
“予安,你第一次采访发作怎么办?陌生人不会知道怎么帮你,设备也不会等你。”
身后的录音室里,程砚正在重新调整设备。
看见我们,他没有靠近,只隔着玻璃指了指暂停键,询问我是否需要延后下一场。
我摇头。
“设备会等。”
谢知原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,声音沉了几分:“他了解你多久?”
“跟时间没关系。”
我收起自己的采访卡,从他身边走过。
他没有追进录音室。
第二场采访开始后,我隔着玻璃看见他仍站在走廊。银色录音笔被他握在掌心,红色指示灯亮了一瞬,又被按灭。
这一次,他亲眼看见我拒绝他以后,没有发作,也没有回头找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