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中午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北郊老破小的楼下。
顾廷远带着萧婉莹和顾浩,从车上走下来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“这个温时杳,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。”
顾廷远一边拿钥匙开门,一边对身边的萧婉莹抱怨。
“昨天没给她供暖,今天连个海鲜粥都不知道送来。”
防盗门被推开。
客厅里安静得可怕,没有一丝饭菜的香气。
顾廷远心中的那股“驯诫”心态再次占据了上风。
他大步走到次卧门前,一脚踢开了半掩的房门。
“温时杳,你又在耍什么性子?”
“连饭都不做,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在顾家待了——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夹杂着失禁后的恶臭,直冲鼻腔。
顾廷远僵在原地。
他看到我极其诡异地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。
满地都是凝固的发黑的血迹。
还有地板上那些深刻的、带血的指甲抓痕。
顾廷远的心脏莫名一紧。
但他依旧强自镇定,走过去冷嘲热讽。
“地上凉,你别演这种死人戏码来吓唬浩浩。”
“赶紧起来收拾干净。”
他伸出手,去拽我的胳膊。
触手的那一瞬间,顾廷远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那是一片如同冰块般僵硬、毫无弹性的死人肌肤。
因为他的拉扯,我的头仰了起来。
那双毫无闭合的眼睛里,满是充血的红血丝。
死前因极致剧痛而扭曲的面容,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面前。
顾廷远像是被烫到了一样,猛地缩回手。
他倒退了两步,撞在了门框上。
救护车和警官车很快包围了这栋老破小。
法医戴着口罩,在现场进行初步勘验。
顾廷远呆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,双眼空洞地看着次卧的方向。
法医拿着一份初步报告走出来。
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顾廷远。
“死者死亡时间超过十四个小时。”
“死因是原发性骨癌晚期,引发的多器官衰竭。”
“以及剧烈癌痛导致的神经性休克。”
法医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她全身骨骼已经接近蜂窝状,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。”
接着,法医从床头柜的垃圾桶里,翻出了那个被扔掉的空塑料瓶。
他将瓶子怼到顾廷远面前,厉声质问。
“死者原本在服用高浓度的进口靶向镇痛药。”
“为什么药瓶是空的?”
“是谁把她的救命药断了?”
法医越说越愤怒。
“如果在发病时没有这个药,那种痛苦等于把活人丢进碎骨机里碾!”
“你们到底是她的家属,还是她的仇人?!”
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雷霆。
狠狠地劈在了顾廷远的天灵盖上。
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几天前的一个画面。
他亲手将大把白色的药片倒进马桶。
还居高临下地嘲讽我:“别用自残威胁我。”
顾廷远双腿一软。
“噗通”一声。
他直直地跪倒在我那具满是血污的尸体旁。
喉咙里发出了类似于野兽濒死前的嘶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