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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冲进急诊大厅的时候，保温桶的盖子已经彻底松了。
抢救室的红灯亮着。
她扑到门口被护士拦住。
“阿姨，里面正在抢救，您进去会影响医生操作。”
“请您先去窗口补签告知书。”
“我女儿在里面！让我进去！”
妈妈的腿在发软。
周航在电话那头听到了骚动。
她看着手里的保温桶，粥还是温的，里面加了姜片，从家拎了一路。
护士把一张病危告知书递到她面前。
妈妈的手发抖，签下名字时，笔尖戳破了纸面。
窗口的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。
“您是患者的母亲？”
“是。”
工作人员翻出一份表格，指了指其中一栏。
“您看一下，三天前患者来办住院，我们让她填紧急联系人。”
“她当时写了一个名字又划掉了，最后填的是无可到场家属。”
妈妈低头看那张表。
被划掉的名字是“宋敏华”，妈妈自己的名字。
我写下她的名字，又觉得她不会来，便划掉了。
抢救持续了四个小时。
周航赶到时，妈妈正坐在走廊长椅上一动不动，保温桶放在脚边。
“妈妈。”
周航在她面前蹲下来，声音在发抖。
“姐怎么样了？”
妈妈摇了摇头，眼睛通红。
“还在里面。”
晚上八点，抢救室的灯灭了。
医生推门出来。
“家属？”
妈妈和周航同时站起来。
摘下口罩，医生说道：
“患者暂时脱离生命危险，但心肌损伤较重，仍需观察四十八小时，要转入重症监护室。”
妈妈松了一口气。
然后她问：“我能进去看看她吗？”
医生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理解，但患者入院时明确表达了探视限制的意愿。”
“等她醒来，我们会再次确认。”
妈妈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
周航扶住她的肩膀。
“妈妈，先等姐醒了再说。”
他们在重症监护室外面坐了一整夜。
妈妈没有合眼。
她把那桶粥抱在怀里，直到凉透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，护士出来通知。
“患者醒了。”
妈妈站起来。
“她情绪稳定，生命体征也平稳。”
护士看着手里的记录。
“患者让我转告，感谢您来签字。她的紧急联系人已改为公司孙主管。另外，她说不需要探视。”
妈妈的肩膀垮了下来。
周航扶住她。
“妈妈妈妈你先坐下。”
妈妈没有哭，只是低头反复摸着保温桶的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