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张烫金的结婚请柬。
上面印着我和周聿白的名字。
许砚辞的视线落在那张请柬上,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有接,双手死死地背在身后。
“这是什么”
“下个月初八,我和聿白的婚礼。”
我语气平缓。
“既然你来了,刚好省得我邮寄。”
“当然,如果你觉得尴尬,也可以不来。”
许砚辞死死盯着那张红色的纸片,眼底猩红。
“我不信”
他一把拍开我手里的请柬。
红色的卡片掉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你不可能嫁给别人,你明明说过,这辈子只有我能牵着你的手走进教堂!”
“你怎么可能这么狠心!”
他上前一步,想要抓住我的肩膀。
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眼神里的厌恶没有丝毫掩饰。
许砚辞的手在半空中僵住。
他终于意识到。
那个会因为他的一点点冷淡就惶恐不安的女孩,真的不见了。
“许砚辞,收起你这副深情的样子吧。”
我弯腰捡起那张请柬,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。
“你不是爱我,你只是受不了失去一个完全受你掌控的附属品。”
“你怀念的,是那个连你的脸都看不清、只能靠你施舍安全感的瞎子。”
“可惜,那个瞎子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了。”
许砚辞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,整个人颓然地跪在了地上。
“眠眠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”
他双手捂住脸,压抑而绝望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。
“我该怎么做,你要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?”
“哪怕让我去死”
“不用你去死。”
我打断了他的忏悔。
“你只要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,就是对我最大的补偿。”
说完,我没有再看他一眼,转身走进了里间的工作室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听到外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。
但我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。
一个月后,苏城最大的教堂里,响起了庄严的婚礼进行曲。
我穿着洁白的婚纱,挽着周聿白的手臂,一步步走向神父。
我的视线无比清晰。
我能看到红毯两旁朋友们真诚的笑脸,能看到彩色玻璃窗上折射出的绚丽阳光。
更能看到,站在我身边这个男人,眼底那片只为我翻涌的深情海域。
“周聿白先生,你愿意娶温眠女士为妻,无论贫穷富贵、健康疾病,都对她不离不弃吗?”
“我愿意。”
周聿白的声音坚定而有力。
“温眠女士,你愿意”
“我愿意。”
我看着周聿白的眼睛,笑着回答。
他为我戴上了那枚象征着永恒的婚戒。
在全场的欢呼声中,他低头吻住了我。
那一刻,我知道,我的世界彻底迎来了光明。
而我不知道的是。
在教堂外的一棵梧桐树下。
许砚辞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揉皱的请柬。
他看着教堂里相拥的两个人。
右手虎口处,那颗曾经被我视若珍宝的小痣,已经被他用烟头烫成了一个丑陋的疤痕。
教堂的钟声悠然敲响,惊飞了树梢的白鸽。
他亲手推开的光,这辈子都不会再照向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