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雷落下，我从未感受过如此蚀骨之痛。
好在意识尚未消散，我似乎还能听见说话声。
「哎呀，我们来晚了！」
「我就说道士没一个好东西。」
「鬼，我们怎会不知芊芊是鬼！她的身上那么冷，她的手脚那么冰，他从来不吃饭也不睡觉，我们又不是傻子，怎么会不知道？」
「是，我怕鬼，可鬼又如何，她并未害人分毫。我不怕人，可人呢？」
「现在这小玩意儿死了，不是要了惠娘的命嘛！」
哦，是乡亲们的声音，他们来找我们了。
现在好了，有他们在，就可以带惠娘回家，可以照顾她。
我也可以安心地死去了。
然而。
「谁说我的芊芊死了，我的芊芊明明还活着！」
是惠娘，是惠娘的声音。
她没事？
可真是太好了。
可是好奇怪，刚刚的天雷明明都让她替我挡了。
她一个肉体凡胎如何承受的住？
「怎么承受不住？我说过，那可是这世间最伟大的力量啊！」
「是你渡不过的劫，却也是她护你一条小命。」
「所以小东西，快醒过来吧！」
老道的拂尘讨厌地划拉我的脸，痒得我忍不住打喷嚏。
肺部充盈，一股奇异的感觉流窜全身。
这是
手指不再是僵硬和苍白，指尖渐渐涌上血色。
我摸向那片死寂已久的胸膛。
砰砰，砰砰。
我，
活了？
「你刚刚说的嘛，让老天放过你这一马，
惠娘需要你这个女儿。」
「好在你虽修炼千年却并未作恶，
惠娘也确实无辜。」
「既渡劫不成，
取你千年修行换凡人一世，死后便去地府当个鬼差，
做苦力吧！」
「你可愿意？」
愿意，
我当然愿意。
成犼有什么趣儿，我也并不是那么想为祸人间。
现在这样，
便是最好的结果。
我躺在惠娘怀里，
想起从前一次又一次躲开道长，心下惭愧。
第一次主动朝他伸出了手。
「道长啊，来摸摸我吧，
我懂你是来渡我的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