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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其待在山中与老道纠缠,我宁愿跟惠娘回家。
惠娘虽然疯癫,但起码比那白胡子老头好看多了。
也会哄我睡觉,给我唱歌。
那晚,她将一床打着补丁的碎花小被盖在我身上,自己则靠在床边,轻轻拍着我。
「月弯弯挂树梢,小小猫咪睡懒觉。呼噜噜尾巴摇,梦里有糖又有糕」
她声音轻轻软软,带着一种让我尸体回暖的温柔。
可糖是什么,糕又是什么?没见过啊!
不过这儿歌真好听啊,还想再听一遍。
见我睁着眼没睡,惠娘就接着唱。
「月弯弯,照窗台,小小老鼠偷油来。吱溜溜,跑得快,碰倒油灯摔下来」
哈哈哈哈,这小老鼠真笨,偷个东西还能摔。
我偷东西就可厉害了,有机会可以教教它。
「月弯弯,映池塘,小小青蛙把歌唱。呱呱呱,声嘹亮,一觉睡到大天亮」
惠娘歪着身子伏在床边,声音越来越低,呼吸越来越匀。
惠娘啊,一觉大天亮就由你来睡吧,我是僵尸,不需要睡觉的。
如果此刻她摸上我的胸口,就会知道那里没有心跳,也没有呼吸。
她面前这个视若珍宝的女儿,其实只是一具死去千年的冰冷尸体。
离开的时候我轻手轻脚关上门,暗暗对惠娘说了句再见。
然后一个人飞到附近最高的山顶,托腮坐在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,等着天雷劈我。
可我等啊等,等啊等,等到天都亮了,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我望着初升的旭日,疑惑挠头。
奇怪了,昨日难道不是我渡劫的日子吗?我应该没记错吧!
「你没记错啊!」
那紫袍老道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,吓了我一跳。
「那就是老天记错了?」
老道摇头:「老天绝不会记错。」
我恍然大悟:「难不成我的劫就是你?」
「哎呦呦,说得那么难听干什么,什么劫不劫的,那叫渡,渡懂吗?」
老道嬉皮笑脸,一点不像个正经修行人家。
「怎么渡?」我问。
「慢慢渡。」他答。
「打不打?」
「不打。」
「不打我可要走啦!」
老道伸手:「摸摸行吗?」
我:「滚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