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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新公司的第二周,我已经能和同事一起在食堂吃午饭了。
隔壁工位的周姐是个热心肠。
第一天就拉着我去尝食堂的红烧肉。
团队里的同龄人下了班约着去打球,也会在群聊里艾特我。
我右腿的伤口拆了线,走快了还是有点跛,但已经不用拄拐了。
那些我以为很难的事。
一个人吃饭、一个人走路、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。
其实比想象中简单。
直到闺蜜打来电话说顾景川到处在找我。
他去了我闺蜜家。
闺蜜堵在门口没人进。
抱着胳膊,看了他好几秒,说:
“她来我这儿哭了三年,你一次也没找过。现在人走了,你来找了?”
他站在门外,没说话。
顾景川最后去了我的公司。
前台姑娘认得他,以前他来接过我下班,偶尔会带一杯奶茶。
“我找林悠。”他说。
“林悠上周已经离职了。”
他愣了两秒,像没听懂。
“离职?她去哪了?”
“抱歉,这个不方便透露。”
他站在那里没动。
后面有人来取快递,绕过他。
他往旁边让了一步,又站回来。
“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,”
他的声音压得低了些,
“她腿上还有伤,我不放心。”
前台犹豫了一下,在电脑上点了两下。
“她离职的时候留了邮寄地址,”
她顿了顿,抬头看他,
“是外省。不在本市了。”
“哪个城市?”
前台看他脸色不对,轻声问:
“要不要您自己问问她本人?”
他摆了摆手,说了声谢谢,转身走出写字楼。
玻璃门在身后合上,外面人来人往,车流如织。
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。
那天下午,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看见屏幕上出现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林悠,是我。”
下一行写着:
“我问了很多人,才拿到你这个号。”
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,没回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,又震了一下。
我拿起来看了一眼,还是那个号码,发了很长一段话。
我本来想划掉,手指顿了顿,还是点开了。
“我找了你三天。你闺蜜说,你不在这个城市了。”
短信的最后几行字,我到现在还记得。
“你去了哪?”
“你腿上还有伤。”
“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雨,你带伞了吗。以前都是我给你带。”
我盯着那句“以前都是我给你带”,看了很久。
其实以前也不是他给我带。
是他给叶晚棠带伞的时候,顺便多带了一把。
多出来的那把,就是我的。
我没有回那条短信。
窗外的天黑下来了。
有人敲门。
隔壁周姐端着半盘刚烤好的曲奇探进头来,笑着说烤多了你帮我吃点。
我拿了一块,咬了一口。
甜。
“好吃。”
我说。
周姐满意地走了。
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。
我靠在椅背上,把那个陌生号码拉黑了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映出我自己的脸。
过去那个等在原地、眼里全是顾景川的自己,已经留在那座城市了。
现在这双眼睛里,终于只看得见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