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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礼看清契书，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你早就把自己摘出周家了？”
“契书是长公主府拟的。”
“你可以要求写归鹤楼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这是家里的生意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没有参加试宴？”
承礼握着契书的手停住。
长公主府第一次考核时，他去过。
第一轮让掌宴人辨三十种食材的新旧，他错了七种。
第二轮临时撤掉一半预算，让掌宴人重新排席，他连最先该舍哪道菜都没弄明白。
后来是我替归鹤楼继续参加。
母亲知道他没通过第一轮。
却不知道后面全由我完成。
或者她不愿问得太清。
只要最后差事落在周家，谁考下来的并不重要。
我从柜台旁取出一摞册子。
“这是归鹤楼过去五年的宴单。”
“供货商、厨子擅长什么、每桌成本，我都写清了。”
“属于归鹤楼的旧菜谱，也全部留下。”
承礼接过去，快速翻了几页。
“新宴单呢？”
“已经交到公主府备案。”
“你要带走？”
“那是我这两年自己设计的。”
“你用的是周家的食材试菜。”
“每次试菜成本，我都从掌宴赏钱里扣过。”
账房就在前堂。
一查便知。
承礼没再说。
母亲看着我把事情一件件交清，眼里的怒意慢慢变成了慌乱。
她这才发现，我不是临时赌气。
我早已准备好离开。
赵女官带我穿过正堂。
三十桌客人都看着。
郭二公子还坐在我原来的位置，手边放着那双刻有我名字的筷子。
他站起来，有些无措。
“周姑娘，这筷子”
我让伙计重新取了一双给他。
那双乌木筷被撤下来，送去后厨清洗。
母亲叫住我。
“棠月。”
我停在楼门前。
“今日若被选中的是承礼，长公主让他立刻入府，您会不会让他留下守完这三十桌？”
母亲没有说话。
我也没再等。
楼外的马车已经掀开帘子。
我上车时，归鹤楼门口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一下。
那是庆功用的。
只是他们摆错了受贺的人。
我离开后，千秋宴没有撤。
长公主府照契书把采买和出菜交给归鹤楼，我负责统筹。
母亲原以为，我进了公主府，仍会像从前一样替周家兜底。
第一次核宴单时，承礼送来一份八十六道菜的菜单。
主菜堆得太多，汤品只有两道。
长公主年长，宾客又多是女眷，整份宴单既不合口味，也压不住成本。
我把不合用的地方逐条退回。
承礼第二日亲自来找我。
“你直接改了不就行了？”
“契书写得清楚，归鹤楼负责出初单，掌宴审核。”
“过去不都是你排？”
“过去那是因为我在归鹤楼做事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我是公主府女掌宴。”
承礼站在书案前，半晌才问：“阿姐，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？”
我把宴单推回去。
“先把汤品补齐。”
“长公主不食羊肉，第三页那道羊羹撤掉。”
“宴中有四位客人守孝，酒水要另备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。
这些信息都在公主府给归鹤楼的宾客单上。
他没有看完。
过去每次都是我替他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