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淮南眉头动了动,语气毫不在意:“她只是个家庭主妇,不懂这些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方佩雯笑了,眉眼间生动而得意。
她眼波一转,忽然伸手搭上楚淮南的领口。
“咦?你还系着这个结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该不会还是只会这一种系法吧?”
楚淮南没动。
他深邃的眼睛望着方佩雯,声音也低了下来:“所以呢?”
方佩雯眼不眨地望着他。
“你知不知道,这个结是我教你的。那是我们当初在军校门口分别时……”
异样的氛围在他们之间荡开,只有悲伤涌上我的心头。
结婚以来,我多少次想给楚淮南系领口,每次他都会避开我的手。
我不想再听下去了。
可方佩雯接下来的话,却让我脚步一下子僵住。
她问楚淮南:“淮南,你后悔结婚吗?”
后悔。
我从来没想过这个词会出现在我和楚淮南之间。
即便我现在已经死了。
我看见楚淮南沉默了几秒,只回了一句:“佩雯,我结婚了。”
短短六个字,像小锥子扎进我心里,刺刺地疼。
我再也待不下去了。
转身就走。
楚淮南像是有感应一样,回过头,却在那茫茫人海中,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他眉头下意识皱起。
恰好,方佩雯拉住他:“淮南,许团长找我们,去打声招呼吧。”
楚淮南敛下视线,点了点头,跟方佩雯一起过去了。
我站在大礼堂的窗边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我不明白。
我都已经死了,老天为什么还要让我回来?
好笑的是,整场联欢会下来,楚淮南都没发现其他人根本看不见我。
没有一个人询问我,他丝毫不觉得奇怪。
大概因为他自己心里也知道,我在这种有方佩雯的场合,肯定会被冷落。
联欢会结束,我跟着楚淮南回到家。
楚淮南第一时间去烧水洗脸。
他喊:“念安,毛巾呢?”
“柜子里。”
“香皂呢?”
“脸盆旁边。”
“下次都给我摆好。”
“嗯。”
楚淮南洗好脸,擦着毛巾走出来。
然后把一封信往我面前一丢。
“你妈,这几天往家里打电话一直没人接,给我发了电报,问你上哪儿去了。”
我整理衣物的手顿住,惊讶地听着。
我爸妈在我三岁时就离了婚,我爸另娶,我妈改嫁。她有了新孩子后,几乎就没再主动联系过我。
一年到头,也只有过节才打一两通电话。
我沙哑着嗓子:“她怎么给我发电报了?”
楚淮南擦着头发,随口说:“我怎么知道。”
“你人呢?电话也不接。”
我淡淡说:“没听见。”
楚淮南不满:“天天在家干什么?连电话都听不见。”
这时电话响起,他拿起听筒听了两秒,对我说:“你妈打来的。”
说完,他将听筒放在一旁,起身进了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