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我赶到主席台时，教官、辅导员和负责军训的老师都在。
许娇娇比我先到。
她身边还站着陈曦。
陈曦是我们宿舍最内向的女生，平时说话声音跟蚊子一样。
这几天许娇娇一直帮她带饭，还送了她一套护肤品。
辅导员指着陈曦。
“她实名反映，你在宿舍经常讽刺许娇娇，还逼其他同学选边站。”
我问陈曦：
“我逼你说过什么？”
陈曦攥紧衣角，不敢看我。
“你你总是在群里问问题。”
“问问题怎么逼你了？”
“你每次一问，大家就都不敢说话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大家不说话，是我不让说，还是他们不知道怎么回答？”
陈曦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许娇娇叹了口气。
“沈宁，你能不能别再逼她了？”
“你看不出来她很害怕吗？”
我看向陈曦。
“你害怕我？”
她眼圈一红，点了点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娇娇说，你下一个就要针对我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明白了。”
“你怕的不是我做过什么，是她说我会做什么。”
许娇娇脸色一僵。
“你别偷换概念。”
“陈曦都站出来了，你还不承认自己有问题？”
辅导员拿出手机，播放了一段录音。
录音里的我语气生硬。
“你到底想说谁？”
“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你不解释，我就让大家都来问你。”
紧接着是许娇娇带着哭腔的声音：
“沈宁，你别逼我了。”
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辅导员把手机拍在桌上。
“这是证据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？”
我听了两遍。
“这段录音不完整。”
许娇娇立刻接话：
“你是不是又要说大家断章取义？”
“为什么别人不剪其他人，偏偏剪你？”
“苍蝇不叮无缝的蛋，这么多人不喜欢你，你就没想过自己的问题？”
我听出了一个问题。
“你承认录音被剪过？”
她眼神一闪。
“我只是打个比方。”
“你刚才说别人剪我。”
“这是比方吗？”
辅导员不耐烦地拍桌子。
“沈宁，现在不是让你抠字眼的时候！”
“经过学院研究，你不适合担任方阵领队。”
“另外，你要在班会上向许娇娇和陈曦公开道歉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就凭这段录音。”
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。
“那听完原版再决定吧。”
许娇娇猛地抬头。
“什么原版？”
“完整录音。”
我妈从小就怕我听不懂别人的暗示，稀里糊涂得罪人。
所以她教了我一个办法。
听不明白的话，先录下来，回家找她翻译。
大学开学后，我每天都开着手机的快捷录音。
许娇娇阴阳我的每一句，都在里面。
辅导员皱起眉。
“你私下录音？”
我缓缓点开录音界面：
“对，因为我听不懂。”
“我得留着慢慢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