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后,许倩的彩票店被法院拍卖。
招牌拆下来的那天,门口围了不少人。
房东刘姐因为参与收款、锁门和威胁,也受到了处罚。
她的儿子没有替她还债。
只在判决后寄来一封信,要求她别再给家里惹麻烦。
周强被送进看守所后,陈梅带着孩子搬回娘家。
她后来给我发过几次消息,内容都很短。
第一次是道歉。
第二次是说孩子已经重新上了托班。
第三次是告诉我,周强在服刑期间写了悔过书,希望我能签字谅解。
我没有签。
法律已经给了他改过的机会,不能由我替他取消后果。
冻结的资金分批返还。
年轻人的母亲做完手术后,亲自给我送来一篮水果。
“林晚,那天要不是你拦着,我这条命可能就没了。”
“钱是你们自己的,不用谢我。”
“可当时没有人相信你。”
我看着她手里的水果,轻声说:
“以后先相信账单和医院,再相信能让人一夜暴富的话。”
她用力点头。
那段时间,我把所有与许倩有关的贷款证据整理出来。
向法院申请了债权确认。
那不是为了报复。
我只是不能再替她承担任何本不属于我的东西。
公司知道这件事后,给我调了岗位。
有人私下议论我和许倩曾经关系那么好,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。
我没有解释,有些人不是藏得太深,而是你曾经愿意替她找理由。
世界杯决赛的录像后来被平台重新剪辑。
很多人专门找出那几个进球,对照视频里的预测。
评论区有人说这是骗局,有人说那些下注的人活该。
我看了一眼,关掉了页面。
新手机用了大半年,通讯录里还留着一个号码。
备注是“倩倩”。
那天晚上,号码突然发来一条短信。
“晚晚,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,但我真的很后悔。”
我删掉短信,随后删除联系人。
几秒后,手机又响了,是陌生号码。
铃声响到自动停止,屏幕重新安静下来。
我把手机放在桌上,起身关掉客厅的电视。
电视里,主持人还在回放那场决赛。
画面定格在西班牙队逆转的瞬间,欢呼声隔着屏幕传出来。
我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街上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。
第二天,我去法院领取了第一批返还款。
办事人员把回执递给我:“需要我们联系许倩的家属吗?”
“不需要。”
“还有一份她寄来的信。”
“按程序处理就好。”
我拿着回执走出大厅,阳光落在纸面上。
那场假视频里,苍老的女人一直在替未来说话。
可真正的未来,不会从别人的手机里打来。
也不会要求我拿房子、积蓄和性命去证明自己。
我重新买了一部手机,换了新的号码。
从那以后,再也没有人能借着我的脸,替我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