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季云初入职钦天监，我的日子好过了不少。
这个隐世天才对俗务一窍不通，但在我的忽悠下，他坚信处理公文是在红尘中历练心境的重要一环。
钦天监日常的工作繁杂。
比如张大人家后院枯井冒黑水了，李尚书家祖坟半夜传出哭声了，全都要上报过来。
我把这些全权交给了秘书小季。
季云初拿着一份请柬过来找我。
「国师，户部张主簿说他太奶过大寿，想请假一日。」
我头也不抬地查看着新送来的灵异卷宗。
「不批。」
季云初点头。
「云初明白。修心之人怎可被凡尘牵绊，我这就去驳回他。」
我甚是欣慰。
「修心，首在耐烦。」
我拍着他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书。
「什么时候你能一边批假条一边心如止水，你的境界就大成了。」
季云初深信不疑，每天红着眼睛看卷宗，连吃饭都在算排班表。
三天后，皇帝急召我入宫。
御书房内，工部尚书跪在地上抖得像个鹌鹑。
「陛下，真不是微臣拖延工期，那京郊的景泰皇陵，实在是不干净啊！」
工部尚书哭丧着脸，连连磕头。
「一到子夜，皇陵地宫周围就燃起幽蓝色的鬼火，还会飘出恶臭。」
「那鬼火邪门得很，还会追着人跑！已经有三个工匠吓疯了。」
「老臣恳请陛下，派人去驱邪啊！」
皇帝面色铁青。
皇陵关乎国运，绝不容许有失。
「国师，此事你如何看？」
皇帝转头盯着我。
我脑子一转。
幽蓝色的火，恶臭，追着人跑。
这八成是皇陵地宫挖到了富含磷的土壤或者动物尸骨堆，产生了磷化氢，也就是俗称的鬼火。
因为活人走动会带起气流，磷火极轻，自然会跟着气流飘动，看着就像是追着人跑。
这简直是一道送分题。
只要我去了，把科学原理解释成某种阴煞之气。
随便做个法事，皇陵的经费就能顺理成章地拨到钦天监来。
今年的年终奖有着落了！
「陛下宽心，些许邪祟，臣亲自去一趟便可化解。」
我胸有成竹。
皇帝点点头。
「季云初近来在民间名声大噪，此事，便让他随你同去历练一番。」
我领了旨出宫。
一回到国师府就开始骂娘。
「老李！赶紧去内库把我的防毒面罩、通风管还有便携式温度计拿出来！」
老李手忙脚乱地从库房里往外搬东西。
一旁的季云初背着他的桃木剑和备用罗盘，默默看着我打包一堆奇形怪状的工具。
「国师大人的法器，云初竟无一样识得，实在惭愧。」
我翻了个白眼，把一个类似于水壶的防毒过滤罐塞进包袱里。
「这叫大道至简。」
我们一行人坐着钦天监马车，颠簸了一整天才到达京郊的景泰皇陵。
当地的官员早就等在外面，脸色煞白，腿肚子直转筋。
天色已黑，皇陵外围被禁军死死封锁。
季云初下车后，立刻拿出新换的罗盘，眉头紧锁。
「国师，此地阴气极重，兑位有凶兆。」
「似是有极厉害的阵法将这方圆百里封死了。」
我拿出一个指北针看了看。
指针乱晃，磁场确实有点乱，大概是地下有大块磁铁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