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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路跑到公交站。
等了三分钟,公交车没来。
我咬咬牙,继续往火车站跑。
脚上的旧鞋早就开胶了。
跑过路口时,鞋底整个翻起来,我一脚踩空,重重摔在地上。
膝盖火辣辣地疼。
路人回头看我。
我爬起来,把鞋带拆下来,死死缠住鞋底。
还能跑。
只要没断腿,就还能跑。
手机不停震动。
妈妈打来十几个电话。
我全都挂了。
很快,她发来语音。
“悦悦,妈刚才说的是气话。”
“你先回来,咱们好好商量。”
下一条,语气变了。
“你姥姥刚走,你就这么闹,对得起她吗?”
再下一条,已经是威胁。
“你敢上车,我就去学校找你。”
“我告诉老师,你偷家里的钱跑出去,看哪个学校还敢要你。”
我删掉语音,把手机关机。
到火车站时,一点已经过了二十。
安检口排着长队。
我急得满头是汗。
前面有人行李超重,工作人员正在开箱检查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一点三十四。
终于轮到我。
“身份证。”
我把身份证递过去。
机器突然响了一声。
工作人员看了眼屏幕,又看向我。
“萧悦悦?”
“是。”
“你家里人报警,说你离家出走。”
我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成年了。”
“今天刚满十八?”
“上个月就满了。”
我立刻翻出手机里的录取信息。
“我是去大学报到。”
“车票、通知书都在这里。”
工作人员正要说话,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。
“悦悦!”
她跑得气喘吁吁,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你这孩子,跟妈闹什么脾气?”
她转头冲工作人员赔笑。
“不好意思啊,孩子不懂事,偷了家里的钱,还非要去外地。”
周围的人立刻看了过来。
我浑身发冷。
她太知道怎么拿捏我了。
她知道我怕丢脸,怕别人议论。
以前只要她当着外人的面叹口气,我就会低头认错。
可今天,列车就在身后。
我不能再懂事。
“我没偷钱。”
我把零钱和车票拿出来。
“这是我卖书、捡瓶子、搬西瓜挣的。”
“我手上的伤,是打工割的。”
“我脚上的鞋,是穿了三年,坏了也不给换的。”
我举起录取通知书。
“我考上了大学。”
“她却让我放弃,去商场挣钱供妹妹。”
妈妈脸色骤变。
“家丑你也往外说?”
“你还知道丑?”
人群里忽然有人开口。
说话的是个抱孩子的大姐。
“孩子考上大学,你拦什么?”
妈妈瞪了她一眼。
“这是我家的事。”
“她十八岁了,不是你的东西。”
工作人员也严肃起来。
“女士,她是成年人,有权自行决定去向。”
妈妈死死抓着我。
“我是她妈!”
“你是我妈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我忍了十八年。”
“现在,我不忍了。”
广播响起检票提示。
我的车开始检票。
我挣开她的手,冲向闸机。
妈妈在身后喊得撕心裂肺。
“萧悦悦!”
“你走了,我就当没生过你!”
我没有回头。
闸机打开。
我冲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