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淮洲疯了。
他把江漫交给了赶来的警察,罪名是涉嫌伪造电子证据和过失致人死亡的连带责任。
然后,他不顾我的拼命挣扎,强行把我带回了那个豪华的别墅。
那是他买给江漫的房子。
屋子里到处都是江漫的痕迹,名贵的香水味刺得我反胃。
陆淮洲把房子里所有关于江漫的东西全都砸了。
他在客厅中央摆了一张大桌子,放上了妈妈的遗照。
他又花高价,请了最专业的入殓师,试图给妈妈画一个漂亮的妆。
可是妈妈已经瘦得皮包骨了,再好的化妆品也掩盖不住死亡的灰败。
我被关在二楼的卧室里。
三天。
我不吃不喝。
不管保姆端来什么山珍海味,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打翻在地。
第四天,陆淮洲亲自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。
他的下巴长满了青色的胡茬,眼睛里布满血丝,整个人看起来像老了十岁。
他走到床边,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柔。
“穗穗,喝点粥好不好?”
“你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,身体会垮的。”
“爸爸错了,爸爸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。”
我靠在床头,看着他,觉得无比讽刺。
“陆淮洲,你不用假惺惺了。”
“你不是说,只要妈妈死了,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和江漫在一起了吗?”
陆淮洲的手猛地一颤,粥碗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痛苦地闭上眼睛。
“那不是我的真心话”
“穗穗,我只是太累了。公司每天都在亏钱,江漫的父亲用投资压我,我每天都在装孙子。”
“我以为妈妈只是想要钱,我以为她不懂事”
“我从来没想过她真的会离开我。”
“所以你就活该被骗吗?”
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。
“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,连一份诊断书的真假都分不清吗?”
“你根本就是故意的!”
“你在潜意识里就觉得妈妈是个累赘,你宁愿相信江漫的谎言,也不愿意回医院看妈妈一眼!”
我的话像剥洋葱一样,无情地撕开了陆淮洲虚伪的自尊。
是啊。
他之所以被骗,不是因为江漫有多高明。
而是因为他心里早就有了偏见。
因为偏心,所以宁愿相信误会,也不愿相信真相。
陆淮洲猛地把碗放在桌上。
他痛苦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,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。
“是,我该死!”
“是我混蛋!是我被利益蒙了心!”
他突然跪在我床前,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。
“穗穗,你原谅爸爸一次好不好?”
“以后爸爸的命就是你的,公司也是你的。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,好不好?”
我看着他红肿的脸。
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你要补偿我吗?”
我平静地问。
陆淮洲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抬起头。
“对!你要什么爸爸都给你!”
“好啊。”
我指了指门外。
“我要江漫去死。”
“我要你把江家彻底搞破产。”
“我要你们所有人,都给我妈妈陪葬。”
陆淮洲愣住了。
他看着我冷漠的眼神,仿佛不认识我了一样。
片刻后,他咬了咬牙,眼底闪过一丝狠戾。
“好。”
“爸爸答应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