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许青栀,你家门口有人。"
裴墨榆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,我刚下班。
我回了一个问号。
他发了张照片过来。
我家楼下单元门口,周继安靠在墙上,手里拿着一束花,旁边的地上放着两个大袋子。
隔着手机屏幕都能看出来他瘦了很多,西装外套空荡荡地挂在身上。
我站在地铁出口,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分钟。
然后打字:"你在附近吗?"
"在。楼对面的便利店。"
"不用管他,我自己处理。"
走回小区的时候,周继安看见了我。
他站直身体,花束举起来又放下去,最后垂在身侧。
"青栀。"
我站在三步外。
他比蜜月那时候憔悴太多了,下颌线瘦削下去,眼窝深了一圈。
"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"
"找了很久。"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"你妈不肯告诉我,你爸也不肯,我把你大学同学的联系方式翻了一遍,有人说在这个区见过你。我蹲了一个星期。"
"你来干什么?"
他把花束递过来。
我没接。
他也没收回去,就那么举着。
"我来道歉。"
"你道过了。"
"那些不算。之前所有的道歉都不算。"
他的手在抖,花瓣跟着颤,"我知道你不缺钱,不缺房子,你什么都不缺。但我想当面跟你说一次"
"许青栀,对不起。"
这五个字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拽出来的。
"不是因为被发现了才对不起。是我不配做你的丈夫。"
我看着他。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墙根那里,像一个弯腰的人形。
"宋予初的孩子不是你的。"我平静开口。
他点头:"我知道了。"
"也不是司澄的。"
"我也知道了。"
"你知道了之后呢?"
他沉默了一会。
"我反复想过那个晚上。新婚夜,你在床上睡着了,我去阳台。她走过来的时候,房间是暗的,但是"
他闭了一下眼睛。
"但是我闻到了她的香水味。你不用那款香水。我知道她不是你。"
我的手攥紧了包带。
"你知道她不是我。"
"是。"
"你知道她不是我,你还是做了。"
他没说话。
花束从他手里滑下去,落在地上,一朵白玫瑰的花瓣折了。
"青栀,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"
"不能。"
我的声音很平。
不是冷,不是恨,就是平。
像一面结了痂的伤口,已经没有感觉了。
"你把地上的东西拿走。以后不要来了。"
我绕过他,走进单元门。
上楼的时候,听见楼下什么东西被踢倒了,然后是很长一段沉默。
关上家门,靠在门板上。
阳台上的栀子花开了第一朵,白色的小花瓣在夜风里微微摇着。
手机响了,是裴墨榆。
"他走了。花留在你门口了,要我帮你扔掉吗?"
"不用。让它在那放着。明天就枯了。"
我走到阳台,把窗户关上。
栀子花的香气留在了房间里,很淡,但闻得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