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子声刚响,后院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。
戚后握着归尘剑冲过去。
阿沅正举着碎瓷片,死死抵住自己的咽喉。
“漕帮的人围住前院了。”
老陈捂着渗血的伤口,从密道钻出来。
他脸色惨白,是七日断肠散的毒性又发作了。
“三当家要阁主交出寒川剑。”
阿沅的银蝴蝶发簪歪在地上。
那是去年静娘亲手给她打的生辰礼。
戚后垂眸,将归尘剑重新插入剑鞘。
前堂传来桌椅翻倒的巨响。
三当家的铜锣嗓震得房梁簌簌落灰。
“不交剑就烧阁!”
“让你们给金刀门陪葬!”
“我去。”
阿沅突然甩开老陈的手。
腰间短刀出鞘,在月光下泛着青芒。
戚后伸手,按住她的肩膀。
指尖沾着未干的墨汁。
在青砖上画出一条蜿蜒的痕迹。
他抬步往前堂走。
阿沅和老陈紧随其后。
阁门拉开的瞬间,喊杀声扑面而来。
三当家带着三十名刀手,堵死了门口。
地上泼满了火油。
火把的光映得他满脸狞笑。
“戚阁主,别来无恙啊。”
三当家拔刀出鞘。
刀刃缠着漕帮特有的红绸,晃得人眼晕。
戚后目光扫过他的袖口。
那里绣着半片平南王的蟒纹。
果然是平南王派来的狗。
阿沅刚踏出半步。
三当家突然甩袖,淬毒铁蒺藜破空而来。
直奔阿沅面门,一招便想要命。
戚后弹指弹出一团墨汁。
墨汁在半空凝成冰帘。
铁蒺藜撞上去,瞬间炸成齑粉。
“好个挥香阁!”
三当家怒骂一声,挥刀冲上来。
戚后却没动,袖中滑出三枚铜钱。
此时阿沅突然从后腰拔出把剑,刺向三当家咽喉。
戚后皱眉,侧身,用剑鞘荡开她的剑。
指尖弹出冰棱,擦着三当家鬓角划过。
冰棱砸在青砖上,凿出个深洞。
三当家的刀顿在半空。
额角瞬间渗出冷汗。
“三招断腕。”
戚后将狼毫笔往腰间一别。
墨汁顺着笔杆流下,在他掌心凝成一柄冰剑。
阿沅瞪圆了眼睛。
这是她来挥香阁三年。
第一次见阁主动真格。
第一招,冰剑斜挑。
三当家手中的刀脱手飞出。
“当啷”一声钉在对面的门板上。
第二招,冰棱破空。
精准钉住他的腕骨。
三当家惨叫一声,整条手臂瞬间麻木。
第三招,墨团裹着内力砸出。
正中他的肘关节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骨头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。
三当家惨叫着跪倒在地。
整条右臂无力垂落。
身后的刀手们吓得不敢上前。
就在这时,院外突然传来鼓掌声。
“好身手!戚阁主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锦衣公子摇着折扇,缓步走进来。
身后跟着四名持剑护卫。
个个气息沉凝,都是顶尖好手。
戚后看清他腰间挂着的玉佩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不是寻常玉佩,是兵部的玄铁虎符!
火把的光跳动着。
锦衣公子停下脚步,对着戚后轻笑。
他身后的巷口,隐约有靖安司的人影晃动。
戚后握住了腰间的归尘剑。
他知道,这淮州的浑水,彻底被搅翻了。
而眼前这个锦衣公子,就是下一场风波的开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