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杰克逊的对面,不发一言地听着指示的,是宋建国(o)。
宋建国,四十多岁,身材不高,但肩膀结实有力。他负责煎炸区和配菜预处理,是厨房里手艺最精湛的人。他来美国十几年,带着中国北方人特有的坚韧和对“规矩”的执着。他看重经验、看重火候、看重师傅带徒弟的等级。他做菜,是一种流淌在血液里的习惯,而不是一套被分解的流程图。
他不喜欢杰克逊的“系统”。对他而言,食物的味道是在烟火气中摸索出来的,不是在电脑上算出来的。
“宋,”杰克逊推了推眼镜,“你昨天的肉饼平均翻面延迟是3.9秒,超出平均值0.7秒。这是因为你在翻面前多花了一秒钟检查肉饼的焦化程度。系统认为,只需要视觉确认即可,不需要额外停顿。”
宋建国放下手中的钳子,语气平稳,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悦:“杰克逊,肉饼的颜色会骗人。只有用手(钳子)试一下它的弹性,才能知道里面的温度。我慢的0.7秒,是为了保证顾客拿到的是一个好肉饼,而不是一个及格肉饼。”
杰克逊摇了摇头,语气毫无温度:“‘好’和‘及格’是主观感受,宋。我的系统只认可量化数据。如果顾客满意度没有下降,那么你的额外检查就是浪费。”
宋建国感到一股郁结在胸口,这是典型的**“不被人理解”的屈辱。在中国文化中,师傅的经验是神圣的,是不能被冰冷的数据随便质疑的。他觉得杰克逊没有“尊重”他的专业。但他没有争辩。“隐忍”**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哲学,争吵会破坏集体的和谐,也会让自己失去“面子”。他只是默默地继续工作,但内心却决定,他依然会用他自己的方式去煎肉饼。